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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文周刊·2018年1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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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中国人发音最像哪个省的?真相竟是这样!

先听听1000年前的宋代发音:


苏轼《水调歌头》



是不是感觉和今天的粤语发音差不多……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1:战乱


中国在历史上经常遭受北方民族的侵扰,北人经常南迁,所以中原文化免不了被北方文化融合。


广东人由三大群体组成,广府人(占大多数,分布在珠三角及粤北、粤西地区)、潮汕人(李嘉诚就是这一人群,分布于粤东南的潮汕平原)、客家人(分布于粤东的梅州、惠州)。


因此也有三大语言:粤语(即广府语)、潮汕语、客家话。这三大群体全部是不同时期、内地不同地区的汉人南迁的后代。


从“八王之乱”开始,出现了史上第一次的中原汉人为逃避战乱而长时间的大规模南迁,当时是整个家族、整条村庄在族长、村长(称之为“太公”)带领下的扶老携幼式的长途南下,因此把当时的中原汉语、文化、习俗全都带到了广东。


几乎所有传统广东人的家族都有“族谱”记录自他们是来自中原何方,何时迁到广东的。例如前香港特首“曾荫权”,其始祖就是山东的“曾子”,其族谱就记载了什么时候由山东南迁到广东的南海县。到曾荫权的爷爷时再迁到香港。



当这些南下的汉人族群在终于翻越岭南山脉到达粤北韶关南雄县,不会再受战乱影响时,就都会在那里休养生息。但南雄县毕竟是山区,农业物产远不及平原地区丰富,所以南迁汉人在那里繁衍了几代人后,就又大多会继续沿北江南下、沿西江西进而到达最终的迁徒地——珠三角、粤西、甚至广西东部的平原地区。


因此南雄县的“珠玑巷”又被称为广东人的发源地,很多广东的大的姓氏都在那里修建了“太公祠”以缅怀带领族群南下并安葬在那里的“太公”。


这一时期在浙江福建一带的汉人则有部分南迁到粤东地区的潮汕平原,成为潮汕人的祖先,因此潮汕语与“闽南语”是同一语系,与作为来源于中原古汉语的粤语不同。



唐朝建立后,中原的战乱终于平息,汉人南迁也告停止,中原汉语再次重新统一,且广东地区到唐朝末年其汉语也由汉朝时期的汉语也逐步演变为唐朝的汉语。唐朝四百年安稳岁月,语言文化上也趋一致。


另外,这次汉人的史上第一次大规模南迁,到唐末全广东就只剩下粤北深山上的一个“瑶族”,其余平原地区全是汉人了。因此广东的汉人后来就创造了一个全新的、读音与“越”字相同的汉字——“粤”,其目的就是要表明现在的“粤”已经完全不同于古代的“越”了。


2:稳定


李唐之后,中原不稳定的环境使得语言随之也产生了极大的变化。北宋初年时,中原地区的汉语仍能基本保持汉唐语言,当时出版了中国历史上第一本官方的权威发音韵律书《广韵》(全称《大宋重修广韵》),里面标注的文字发音与现今的粤语高度吻合。


但之后中原因为受到西厦、辽、金、元等北方少数民族的侵略占领,汉语开始胡化,到了南宋时期中原汉语已经由汉唐汉语(粤语)演变为现在的“客家话”了。


而偏于一隅的广东却是一直极少战乱,基本没受到北方游牧少数民族的影响,所以一直保留着汉唐时期的语言、文化。因此大量的唐诗宋词现在只有用粤语来读,才能符合诗词基本的“韵律美”了。


以唐代诗人刘禹锡的代表作《竹枝词》为例——


杨柳青青江水平,

闻郎江上踏歌声。

东边日出西边雨,

道是无晴却有晴。


在粤语里“青、平、声、晴”均是同一个韵母的,读来完全符合诗词的韵律美,用粤语一读就能体会出诗词的意境了。


但胡化的普通话,“声”字的韵母却变了,结果用普通话读的话第二句完全不押韵,连诗词最基本的韵律要求都达不到,大煞风景!


还有唐代著名的哲理诗,王之涣的《登鹳雀楼》:


白日依山尽,

黄河入海流。

欲穷千里目,

更上一层楼。



在粤语里“流、楼”是同韵母的,符合绝句诗词第二、第四句必须押韵要求。但普通话里这两个字就又不同韵了。


根据语言学家的研究,古汉族是男耕女织的农耕型封建社会,人与人之间是近距离长时间地面对面交谈,而当时的“文言文”都是很简短的,所以能够在简短的语言内清晰准确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南宋之后的中原汉语,因为音调大为减少,为避免过多的同音字而严重影响到交流的弊端,其解决方案就是增加声母,即在原来从没有卷舌音的古汉语基础上,通过把“z、c、s”三个声母发卷舌音而新增加了“zh、ch、sh”这三个声母。这就是现在的普通话有卷舌音的由来了。


广东省内广府人的生活一直安稳,所以语言一直保留着汉唐时期的特征,但也并非一成不变。例如宋朝时广州的海外贸易非常发达,一些阿拉伯语也由此传入从而影响到广府语言的词汇。


清朝260年的稳定岁月,使得保持了古汉语九个音调、及大部分文字发音的现代粤语在清朝末年彻底形成。同期,现在的普通话也在以北京为中心的地方形成,但其音调只剩下四个调了,彻底与北方胡语相一致。


粤语有声调更为丰富、朗诵古诗词时更为符合韵律美的优势外,更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对近义字的区别。


普通话最大的问题是文字完全继承自古汉语,但读音却被“胡化”,从而出现很多常用的近义字读音完全一样的情况,造成了文字使用上的极大混乱。


在粤语里完全符合“声母相同,韵母不同”的要求,所以懂粤语的人完全不会搞混淆“的”与“地”与“得”,也不会用错“做”与“作”。


但北方地区的人经常会搞乱这两组近义字。因此要想汉字能够正确地使用的话,让北方的人学一些粤语非常有意义。


粤语里没有卷舌音,即不存在北方地区的人也经常搞混淆的“z、c、s”与“zh、ch、sh”,所以粤语的表达往往能够比普通话更为清晰、明确。


3:粤语之美


粤语(Cantonese)成了保留古汉语最好的现代汉语,也是除普通话(Mandarin,洋人认为是:满大人的语言)外,唯一拥有完整的文字系统的汉语,即所有粤语发音均有对应的文字,能够用文字完整地记录发音。


一是粤语的调多。普通话是四个调,粤语有九个调。至于这九个调怎么说,可以学一下用粤语数数,三九四零五二七八十,这九个数刚好是粤语的九个调。


粤语九个调里面除了第一声和第二声和普通话一样外,其他七个调都是普通话里没有的。这九个调从最高调到最低调皆有,所以听起来起伏不定,抑扬顿挫,层次感非常明显。粤语本身的音调就像一段旋律,当它在谱上一段旋律契合的曲子,自然很好听。


调多还有一个作用是减少同音字,普通话有个很大的问题就是同音字太多。小学时候从拼音学起的普通话,声母有23个,韵母24个,调4个,理论上来说可以有23 x 24 x 4 = 2208个发音。


而粤语声母19个(比普通话少了四个翘舌),韵母53个,调9个,理论上可以有19 x 53 x 9 = 9063个发音。


从这个数字可以看出,粤语的发音丰富程度要远远大过普通话。据说是语言大师赵元任先生所写的神文《季姬击鸡记》,普通话读是ji ji ji ji ji,粤语读是gwai gei gik gai gei。


再比如这八个字,事,室,市,世,适,试,噬,式,普通话是同一个读音,但粤语是八个互不相同的读音。粤语里很多韵母都是普通话没有的,比如《浮夸》高潮之前的部分,全为“oi”韵,《偏偏喜欢你》基本全为“eoi”韵。


二是粤语没有降调,降调就是类似于普通话第四声。我查过全国一些主要方言的音调,粤语是唯一一个没有降调的方言,它九个调都是比较平的调。降调给人的感觉是语气比较重。


武汉话听起来不够友好,一个原因就是降声太重。但在闽南,漳州人调重,泉州人调平,漳州人说泉州人讲话不好听,还是我们好听,有力度。等我屏蔽了那些漳州朋友后我就来反驳这个问题。


第三我认为是最重要的一点,粤语保留了入声。入声在今天听起来很陌生,那是因为在普通话和北方方言里,入声已经完全消失了(除了山西、河南一带的晋语,据称和客家话非常相近)。但是在所有的南方方言里,入声基本都保留了下来。


入声就是那种发音很短促、以爆破音结尾的音。比如“十”这个字,粤语读sap2(数字是调值,12345相当于do re mi fa so),闽南话读zap2,p的音不爆破,但有读p的嘴型,阻碍住气流。


这和英语里失爆读法很像,比如september这个词,读的时候不会把sep的p这个音发出来,但明显会有p的闭合嘴型来阻住气流,因而使得sep这个音节很短促。再比如sit down,你发音再标准也读不出sit的t这个音,但是一定会有发t的嘴型,t这个音阻碍住气流,使得sit这个音非常短促。这个词组里的sit的发音,和粤语“舌、薛、窃”字读音一样。


日语的促音,还有很多日语汉字的音读,也是受汉语入声影响。比如学校,日语读gakkou,中间有个促音,和入声一模一样。单论“学”这个字,粤语读hok,日语读gaku,因为学这个字是个入声字,韵尾为k,日本人没法读这个不发音的k,所以就干脆把不发音的k变成ku,读作一个确定的音节。


再比如“石”,粤语读sek,日语读seki,也是同理。绝大部分入声字在日语里的音读都是如此,六、七、力、雪、室、畜,不胜枚举。所以说语言是相通的。p k 就是粤语里的三个入声韵尾,也是古汉语里的三个入声韵尾。


入声是汉语的伟大发明,它最大的两个作用,一个是可以减少同音字,一个是丰富情感。入声字短促、铿锵有力、带有节奏感的发音特点就已经决定了它可以有丰富情感的效果。


最大的体现是在诗词里,今天很多诗词用普通话读起来已经没有韵味了,豪放的如岳飞的《满江红》,婉约的如柳永的《雨霖铃》,它们都是入声韵。白居易写《长恨歌》《琵琶行》,每到伤感处皆改用入声韵。这些入声韵诗词普通话读来平淡无奇,但用粤语读就很有味道。


我觉得最明显的一个例子是曹植的《七步诗》,语文课里学过这首诗,当时读起来觉得不押韵。“煮豆持作羹,漉豉以为汁。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汁、泣、急,有一个字出韵,而且感情听来比较平淡。但如果用粤语来读,汁、泣、急分别读zap5、jap5、gap5,而且三个都是最高调,读来铿锵有力,沉郁悲壮。


被亲哥逼成那样,要是我我也肯定用入声韵来写,别说曹植了。用粤语读这些入声韵诗词的时候会明显觉得,那种倾注在韵脚上的激昂或凄凉,普通话是永远读不出来的。


而且很多非入声韵的诗词也是如此。小时候语文课里学诗词,发现好多诗词读起来不押韵,我当时并不知道原因,以为古人就是这么写的,现在终于知道这是语音变化的原因,很多普通话不押韵的诗词,粤语和闽南话读起来就很押韵。


这个可以举的例子太多,比较著名的,杜甫的《春望》,“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深、心、金、簪,这诗总共就四句,就出现了三个韵。


而这首诗如果用粤语读就非常押韵,四个字分别读sam、sam、gam、zam。这是因为普通话在形成过程中不仅消失了入声,还消失了一些韵尾,比如-m,全部归于-n了。心字粤语读“sam55”,闽南语读“xim33”,普通话里就成“xin55”了。


现在普通话里的“搞定”一词就来源于粤语,原词是“搞掂 gaau35 dim22”,但因为普通话里已无-m的韵尾,所以只能译成相近的定字。


因为读音相近,填词人如林夕、黄伟文的一些词作有时也会把-m、-n当做一个韵,毕竟音乐词作没有古人写诗词要求那么严格。


这就是上面说的普通话只有24个韵母而粤语却有53个韵母的一个重要原因。而闽南语的发音就更写意了,厦门话有87个韵母。


粤语的好听不仅因为它的语音语调,还因为它的古老。说到粤语的古老,好多人会觉得奇怪,因为在印象里,粤语是广东人和港澳人说的话,时髦洋气高大上,怎么会古老呢。


这是因为历史上中国北方总是受到外族入侵,中原人民就不断地南迁避乱,一次次的南迁之下,中原人民就把自己的语言带到了南方,这些语言又和南方本地土语融合,慢慢形成了今天的各种南方方言。


唐朝大诗人张籍游过温州之后写诗说:“北人避胡多在南,南人至今能晋语。”所以今天南方的粤语、闽南话、客家话、吴语、徽语,它们都保留了很多古汉语的成分。


宋朝的官方字典《广韵》,是以当时的开封话为标准音所写,现在用普通话已经对不上了,而用粤语可以对应绝大部分。


最能反应粤语的古老是那些古色古香的用词,吃叫食,喝叫饮,走叫行,跑叫走,像叫似,也叫亦,穿叫着,脱叫除,衣服叫衫,脸叫面,脖子叫颈,讨厌叫憎,警察叫差人,钱的单位是文。这些都是文言文啊。粤语口语里还有很多常用的字词都非常古老,随便举几个例子。


——“的”这个最常用的助词,粤语里读作“忌ge33”,出自《诗经》:“叔善射忌,又良御忌。”这诗的意思是,大叔是很善于射箭的,也很精于驾车的。忌就是的。但这个字一般会写成“嘅”,实际上“忌”才是正字。


——“他”叫“渠keoi35”,这个字在唐宋诗里用的很多,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一般写作“佢”,正字为“渠”。


——“看”叫做“睇tai35”,《说文解字》:“睇,目小袤视也。”睇就是近距离的目视。


——“想”叫做“谂 nam35”,出自《诗经·小雅》:“岂不怀归?是用作歌,将母来谂。”这诗是个工作很忙的公务员所写,他说我难道不想回家吗,我每天忙得脱不开身啊,唉我就作首儿歌,用它来想念我家里的母亲吧。


——“给”叫做“畀 bei35”,出自《诗经·鄘风》:“彼姝者子,何以畀之?”那个漂亮的妹子,我给她什么好呢?这个也是我一直在考虑的问题。一般写成“俾”,正字为“畀”。


——站叫做“企 kei35”,《汉书·高帝纪》:“吏卒皆山东之人,日夜企而望归。”


——“累”叫做“攰 gui22”,《三国志》:“弊攰之民,傥有水旱,百万之众,不为国用。”


——“腿”叫“髀bei35,”这段古文好黄,不要细看。《战国策》:“先王以其髀加妾之身,妾困不疲也,尽置其身妄之上,而妾弗重也,何也?”


——“选择”叫“揀gaan35”,《三国志·袁绍传》:“博爱容众,无所揀择。”这话是说袁绍胸怀博大,宾客来访都能容下,不择人而交。


——“聊天”叫“謦欬 king55 gaai35”,《庄子·徐无鬼》:“昆弟亲戚之謦欬。”一般写成“倾偈”,可能与佛教有关,因为佛门中经常倾吐佛偈,正字为“謦欬”。


——“旁边”叫“隔篱gaak2 lei11”,苏东坡《浣溪沙》:“麻叶层层菻叶光,谁家煮茧一村香。隔篱娇语络丝娘。”


——“吃火锅”叫“打边炉 da35 bin55 lou11”,元代诗人吕诚《来鹤亭集》:“十月暖寒开小阁,张灯团坐打边炉。”


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以粤语为代表的南方各种方言对古汉语的传承和保留都做得很好,不仅是用词方面,声母、韵母、发音特点、发音方式,这些都有很多的保留。


语言是一个民族文化的载体,我们有必要深入了解一下我们的语言,这样才能对我们的历史和文化有更深刻的认知!

出处:明朝那些事儿(公众号)

栏目:人文
2018-04-20 (
微文周刊 2018年1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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